2005.10.18

今天工作很重要：上楼板。因为昨天送楼板的老板一直说没空，后来勉强答应今天送来，所以我给出备选方案：如果楼板不到则铺地坪，勾缝，做上楼板的准备，这样一天要是满满当当。

一大早，铺地用的石头已经运过来，一问才知道还是专门从两百多里外送来的。中午楼板也到了，一切顺利。只是因为农忙，找不到上楼板的机器，得人工抬。这着实让我担心了一把，一则不安全，二则现在正是农忙，找人很困难。所以，让WM妈妈无论如何将她村里几个亲戚叫来帮忙。

因为上午爬上爬下的拍照，又帮忙搬了石头什么地，中午吃完饭实在撑不住，睡了一小时。赶到工地，他们已经在商量怎么抬楼板了。除了我们的八个工人，只多了两个，以前从没见过肯定不是他家亲戚。我有些发急，赶忙问WM家亲戚是不是不来了？WM妈告诉我约好三点半到。果然，三点半人多了起来，数一数，居然多了九个！亲戚来了，邻居来了，本来在农田里干着活的也来了……一小时多一点，十六块楼板已经全部弄上屋顶。

活一干完，所有来帮忙的匆匆忙忙想离开，田里的活还在等着他们呢。本想给所有人来张合影的，也没赶上。只是让还在屋顶的别忙着跑，拍了张，可惜啊少了七个。

在上海总听说安徽人河南人如何如何不好，可我在这两地，都感受到比上海更多的人情味，这里感觉更甚。

在村里买东西，店主人说：你们大老远赶过来帮忙，我不可能赚你们钱，东西都是批发价；缺块木板，问别人借，答复是：人家能从上海赶来支持我们这的人盖房，一块板还不能借吗？其实这板他们家还是急用的；送楼板的老板，用自己大车为我们拉一吨多的小石子，收费还比市价便宜；盖房附近的人家给我们送凳子坐，还特意送来柿子……举不甚举。

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觉得那些有地域歧视的人应该到受歧视的家乡去看看感受感受。也许会让人思考究竟什么使他们变“坏”，是他们本性还是我们。

2005.10.17

早晨睁开眼已经是六点半，赶紧跳了起来洗漱吃饭去工地。ZL家的小狗看到我，又蹦又跳，搞的我满身的狗爪子印。这样和小狗扯扯玩玩到了工地，迟到有被取笑：（

下午去WM姐弟俩所在的小学，他们俩都说学校很大有花园，还准备让我多给他们拍些照片，可到学校一看，其实就是一栋教学楼，后面一排平房，之间是“草场”，两个篮球架三个水泥乒乓台，所谓小花园也就是几个水泥花坛而已，而且几乎没有花。这就是农村孩子严重的大学校和漂亮花园了。真觉得不公，觉得什么人生而平等就是一帮吃饱喝足所谓有精神追求的“高尚人士”自欺欺人的伟大论调。

因为班主任要上课校长又不在，实在没有什么好问的，在老师办公室呆了二十来分钟，简单问了两个孩子的学习情况，我就走了。

工地的活很顺利，今天又加了个大工，这样就是五个大工三个小工，因此小工非常非常的忙。而我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实在过分，所以自告奋勇帮忙干活。

看着他们拌沙浆似乎轻轻松松，我也试了一下，忒沉：（　改行往桶里装，可是，别人一铁锹最多两下就能搞定我至少得四铁锹！真丢人，我只有在他们空档的时候帮帮忙，只要一有人来，我赶紧闪，免得误事。

后来，一个九岁的小男孩过来玩，居然一板一眼的拌沙浆，还拧了桶沙浆送去。郁闷得我直叫，这也太说不下去了吧，连九岁的小孩干活都比我强。中午WM外婆还说谁家娶了我是烧香积德修来的。可要真的哪个农家娶了我这样的，什么也活干不了，不气疯就奇怪了。

拍了几张照片后，小工们正往脚架上扔砖头，我说不知我能不能把砖头扔上去。

他们都鼓动我试试，我拿了块砖又放下了，实在不敢，怕砸人。秦说砸不到别人砸我自己还差不多。砸自己无所谓了，只要不砸别人就可以。所以还是试试。结果连试三次全线失败。第三次干脆扔了个直线，我的手要是再往回收一点，还真的要砸自己了……有被笑死了。

我可从来没有听说工地上有哪个小工自己扔砖头砸自己的。要是我第三次成功的把砖头扔到自己头上，快要称为建筑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扔砖自敲脑门第一人了。

明天得上屋顶拍他们的工作情况，千万千万不要再出糗了，否则没法在这村子里混啦。

2005.10.14

和工人们约好六点半开工，五点半费劲地睁开眼，发现窗外的树枝被刮得快九十度鞠躬了。心里暗叫完了，冷空气到了该不会下雨吧。眼镜却又不争气的闭上。五点三刻，终于咬咬牙爬了起来。

吃完早饭，收拾好已经快七点，冲向工地。工人和我玩笑说：叫我七点到，自己现在才来啊。只好连连道歉。这中国各地的风俗也太复杂了：在河南，每次约好时间他们都是迟到的。现在这里却这么准时。晕，同是农村相隔不远，怎么相差这么大呢？

建房也是完全不同的，讲究很多，挖地基浇地梁搞的跟建大楼似的，真的烧钱啊！这样盖房，两千的工钱也比河南那一千值多了。

这里也是几乎家家户户有狗，WM外婆家还有一只小黑猫，嗲得要命粘死人，和上海小女人有得一拼。所以，没两分钟，偶就和它混熟了，这可是我在村子里的第一个朋友。

下午，ZL把他家半年大的小狗招来了，这狗可和我的大干儿子“小猪”很像，都是黄毛草狗，不过小猪身体长一些高一些年级也大一些。

简直太喜欢这小家伙了。一开始，它还摆摆臭架子不让我碰，在我锲而不舍的追求下，终于投降～它是很好的模特，有很多很好的表情很搞笑的姿态，只是相机太差抓拍太难。玩了一会，小狗终于对我摇头摆尾起来。

工地上看热闹的人说：要是我再给狗一些吃的，没准就跟定我了。哈哈，那到是，有我这么在行的人陪玩就算吃的再差，小狗也会心甘情愿的：）其实，我倒是很想养猫猫狗狗的，可惜长期一人在家，为了不荼毒生灵，让猫猫狗狗独自在家孤苦伶仃，还是免了。

晚上，和WM妈妈聊天，说起这里家家户户有拖拉机，稍稍大一些的男孩都是开拖拉机能手的时候，WM妈说因为这里是丘陵地，没法机械收割，地又远，没有拖拉机是没法干活的。这也是为什么这里很多人家拼死拼活要一个男孩的原因。毕竟这些体力活不是一般女孩子家能做的。而且据说，如果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将来嫁人后男方得照顾四个老人，负担很重，所以独生女嫁人都有问题。

这些，恐怕不是那些天天呆在空调房批判农村思想落后愚昧的人所能体会的吧。

因为要等人，终于可以抽空把手写的敲出来。说不上写日记，一则这次仅仅是盖房，也没有那么多可看可写，二则干体力活后觉得累，又必须手写，所以懒了。过了当天，好多就忘记了没了那情绪。其实好多是没有写的，比如我学会勾缝啦，比如他们喝酒好厉害的说，据说那些女人至少能喝半斤白酒。我晕晕晕，以后出去再也不喝酒了……

2005.10.13

在扬剧里有一段凤阳花鼓是这么唱的“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所以，到凤阳之前，我是有充分心里准备的。然而，下了火车我还是不由得目瞪口呆：火车站极其简陋，我居然看不出哪里是出口。这种情况下，随大流永远是对的，所以看着大批人群横穿铁轨，涌向一个怎么看也觉得不可能是出口的地方，我们也就跟了去。然而，我们发现自己不经过检票已经出站！天啊，要是全国十分之一的站台这样，估计中国铁路部门早就亏得直翻眼了。

几经折腾，终于找到出站口，可是WM妈妈却不见踪影。三番五次电话从东家打到西家，才知道她以为接不到我们已经回家了。没有办法，我们等着她再来。这倒给了我一些时间观察这凤阳火车站附近的县城。最大的感觉不是穷而是凄凉：房屋残破、道路不平、街道冷冷清清，十来个老大妈跳舞稍稍给了些活力。

进了村，依然一片荒凉，不见人影，房屋也是稀稀拉拉毫无规划。

这与河南的感觉完全不同。上蔡县城虽小且落后，但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有些生机。村民虽然家徒四壁，但一排排整齐的房屋，满村乱跑的孩子，总让我感觉到希望。

不知如何表达对这里的感觉，只是似乎找不到工作的激情和冲动。

这里属丘陵地，水土不好，种地完全靠天吃饭。今年天气不好，一亩花生才收百来斤，不外出打工，几乎没有收入。镇上又没有企业，据说是企业还没进门，工商税务地痞流氓统统上门，吓得谁也不敢来投资。

但就这样的乡镇，建材却贵得要死，村民的住房不知是否与此有关，相差悬殊。WM外婆家是两层小楼五间不过是四个儿子加上一对老人一起住，好在四个儿子都出去打工了，否则还不知如何是好；旁边一家是平房，三间；再旁边一家就是两间草房；再旁边一家是双层小楼好像是六间吧。真的觉得蛮有意思的，四个邻居，四种典型房屋。

而这里另外一个让我长见识的就是砖贩子，他们淡季时候在窑厂买大量的砖囤积到旺季卖。进价一毛八现在两毛卖还是看在亲戚的分上，看在买的不多的分上，否则不卖！说是以后还会长到两毛七。而窑厂的砖实在太差，一点办法也没有。

忽然间联想起上海的楼市来，只是上海炒楼这里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