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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2 人在成都
(一)
周六上火车,果敏给我消息“成都天气好好”,但现在我只能想象“好好的天气”是什么样的阳光——天一直阴沉沉的,今天气温比前几天还降了6度。
成都,是我计划已久的地方,可是,来到这,似乎没有一丝的兴奋,也许,长大了就会没有激情,这句话是对的。
赶到华德福的时候,天下着小雨,学校里一片静悄悄,大家都还没有起床,牧村摇着尾巴,在我身边跳来跳去,失去MM的痛似乎已经消失。做个所谓“低等动物”其实也蛮好的,不要有什么理想梦想幻想空想,开开心心享受现在的一切就是了。
因为办执照的缘故,卫生局说要来检查,吃完早饭,我就帮忙着打扫收拾,一阵忙碌……快中午,电话告知“因为工作比较忙,今天不来检查了……”
果敏和黄老师告诉我,这附近靠铁轨处有个原始小森林,非常的棒,是个做环教的好地方。他们计划以后带小孩子去玩。我的好奇心又被激起,一定要去看看。
于是,说定下午3:30先去附近的民工住宅区调查再看那个小森林。
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在火车上睡了差不多30小时还是困,中午,我的眼皮再也撑不起来,又去睡觉。一阵敲门把我们惊醒:都快5点了还不起床?ian的钱包被偷了……
ian在门外讲述着遭遇小偷的过程,感慨掱手的专业水准。想着在上海,对小偷的时刻警惕,我不由插了句:there are thieves everywhere.
赶紧起床,果敏说先带我去看森林再回来做调查。
铁轨两边的树木长得郁郁葱葱野性十足,长长的铁轨看不到尽头,消失在一片雾气中。我们踏着铁轨胡乱拍着照片说着闲话很是轻松。火车鸣笛响起,转身一看,火车仅在百米之遥。我们别无选择:要不让火车从身上踏过去要不跳下铁轨。而前者,显然不是我们的选择。
那点高度往下跳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却一下子没站稳,左脚扭了。果敏一边抱怨着火车怎么这么晚鸣笛一边庆幸着没穿高跟鞋。小森林是没法看了,休息一会,发现还是能走路的,只是不大灵便罢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铁轨上走,以前看到铁轨附近“为了安全禁止横穿铁轨”之类的标语,倒是记在心里。现在我为自己的明知故犯受到小小惩罚。
不过,硬币总是两面的,我的这次经历,倒是可以提醒以后如果带小孩做环教至少要考虑一下安全问题。沿着铁轨走不是明智之举,至少,我们应该统计一下火车经过的时间段,尽量避免该时间段出来活动。
回来路上,顺便去民工区,但却发现这个民工区很小,只有110个门牌号,不是我们在学校看到的大民工区。稍稍转了一下,我的感觉是外面看来还算清爽,不比毛家塘糟糕。
成都麻将之风在这民工区也可看出一斑:五六桌麻将在外面哗哗啦啦响个不停。虽不壮观,可也让我长了眼。
以我的经验,我们这样莫名其妙不知哪冒出来干什么的人,和麻将桌上兴致勃勃的人谈工作,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一下子没了主张,还是先去居委了解一下情况吧。
皇经楼村村委会大楼蛮气派。我们去时差不多6点半,估计已经下班,整个楼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但值班室的窗户大摇大摆的开着,我要是想把里面的电话、沙发搬了应该不是问题。
挺有意思。
(二) 晚上,林记短信“亲爱的,你安顿好了么?”我这才记起答应过到成都收拾好以后就和他们联系的,但现在我只能告诉他“安顿好了,但是我的脚扭了,你们什么时候走”,林记告诉我两天后走人,我说,好吧,要是明天脚好一些我就和你联系。
第二天,脚还是一些些痛,但走路没啥大问题,于是给林记消息:你们下午什么时候有空,我去见你啊。谁知林记已经有了安排,说等下午见了朋友后再和我联系。
天又在下雨,阴冷阴冷的。不知林记下午什么时候会给我消息,所以也没有什么安排,在办公室和黄老师聊天,顺便和老徐同志聊了一把,回房看《南风》这风花雪月的杂志。
我一直看不懂影视杂志上的感情故事,总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了另一个人什么都不要。
但现在我似乎有些懂了。我以为自己是容易忘记的人,但却忘了伤口深了,总会留下疤痕,可以遮可以掩可以视而不见,但偶尔触到了还是会痛。
心情跌入低谷。
(三)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我觉得自己每天象小猪一样的睡,果敏说早上七点鸽子准时在屋顶闹腾,可我从来没有知道过,7:30开始的早餐也错过了。
我的脚更肿了,活脱脱的馒头造型,虽然我希望自己的脚大一些胖一些,可这副德行实在不敢恭维。但脚基本不疼了,应该是回光返照虚张声势吧,所以我也不管了,眼不见心不烦。
早上,林记来短信说昆明紧急要他们过去,所以没法见面:(生活有时候真是折腾。
快中午,和黄老师又去了居委,又是空荡荡的大楼悄无一人。我们把村委大楼上上下下参观一通,然后开始做梦:等这居委会更有钱搬到更好的地方,这可以用来做我们的教室。的确会议室、活动室一概俱全……不知我们的710弄居委看了有何感想,哈哈,身在大上海啊~
更有趣的是,居委会的会议室前挂着毛泽东、斯大林、列宁、还有我不知道的一些“伟人”纸画像,画像下是居委会选举大会的横幅。
纸质的毛泽东像我似乎98年在华西村一户人家看过,这是第二次吧,而如此多共产主义事业的伟人齐整整的排列在一堵墙上,还是第一次。
下午3:30,带几个孩子去铁轨玩——还是那个小森林,呵呵,我是贼心不死。
不过,因为昨天孩子们刚去过小森林,我们换个方向,感觉象探险。在铁轨边的小树林,超大的蜘蛛安安静静的等着猎物。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没看到鸟呢?
这一路走得平平稳稳无惊无险,话题不知怎地聊到他们上次把硬币放在铁轨上让火车轧。我们再玩了一次,可怜的硬币前前后后被轧了3次,体无完肤。
每次火车鸣笛,孩子们就跟着模仿乱吼,我们一起捂着耳朵放肆的笑。
这样的生活真简单。
(四)
孩子们很乖,带他们去火车道玩,根本不要操心不要紧张,觉得危险,提醒一下,大家立刻遵守。这和我遇到的其他孩子很是不同。我对他们的课堂教学有了兴趣。
李老师答应我第二天可以和小学部一起上课。这就意味着早上8:30我得坐到教室,几天来,我从来都是一觉睡到九点,梦都没有一个,或多或少,还是一个小小的挑战:)
有压力就有动力,早上7:40我已自然醒,洗漱早餐后,就等着上课了。
李老师一进教室,孩子们就嚷嚷着老师老师我们要家庭作业,好多好多的作业……哈,这和我们小时候听到家庭作用就痛苦是多么不同。
上课了,李老师和孩子一一握手,询问昨天布置的作业完成如何,师生间的如此平等在中国其他学校或许不会见到吧。
接着,大家起立,朗诵了如下诗句:
太阳那爱的光 每天照亮我 灵魂里神的力 使我肢体强健 我的崇敬在明澈的阳光里 哦,造物主 你那强大的人性 精巧地植入我的灵魂 我将用我所有的力量 热爱工作和学习 从你,得到光明和力量 给你,升起的爱和感激
The sun with loving light Makes bright for me each day The soul with spirit power Gives strength onto my limbs in sunlight shining clear I reverence, oh god The strength of human kind Which thou so graciously Hast planted in my soul That I with all my might May love to work and learn From thee come light and strength To thee rise love and thanks.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rudorf的佳作,也是每个华德福学校的课前仪式。前面的中文是李老师翻译的,和黄老师的翻译有不少出入。句子很有意境,只是我不知道小学生是否可以理解和品味。
接着老师拿出一堆乐器,让孩子自己挑,教室里又是一阵吵闹,乐器终于分配完,大家开始唱歌,我也分到一个鼓,砰砰乱敲一通,呵呵。
昨天布置的是精卫填海,我没细看他们的课本,但远远的花花绿绿一片,很是有趣。用自己设计的课本是怎样的感觉,可惜我从未体验过,也不知将来能有多少人有此幸运。孩子用腊块把纸张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写字,难怪大家都要求家庭作业,着实是享受。
每个孩子读完自己写的精卫填海后,就是根据每个孩子自己的情况布置学习,学中文的学中文、学数学的学数学。整个课堂闹哄哄的,随意走动乱插话,除了华德福的老师,不知还有没有老师不抓狂不崩溃的。
李老师说那天是比较乱的,但乱没有关系,有时候孩子看起来在玩而实际是听的,所以不必太介意。孩子有没有听通过提问等就可以了解。这我很认同,有些时候想问题想得太累我就会玩游戏,但玩游戏并不影响继续想问题,甚至还会灵光乍现。
下午打了会乒乓,发现自己的左手居然还能玩几个回合,嗯,有些自恋了:)李老师拿来跳绳和皮筋。因为脚的缘故,玩得谨慎——其实就是辛苦右脚休息左脚。小学时是皮筋高手,相隔十多年,重温儿时记忆,别有滋味。
(五)
终于写完了让附近民工小孩免费来学校活动的宣传单,本想给学校做个地图,发现自己photoshop完完全全忘了,真晕。又有东西要补了。
心里想着一会和李老师说下,第二天继续听课,但很快就忘了。结果可想而知,又是死睡过去,醒来小学课已经开始。上午浑浑噩噩,和果敏约定中午外面吃饭,下午民工区走一趟。
黄老师对民工的项目也有些兴奋,不知怎么想起在成都办民工学校邹永安,立刻给了电话,非常凑巧,邹永安打算在我们附近办学校,正在看场地。很快,邹校长就来到学校,和黄老师聊得不亦乐乎。
中午带上Lyndon一起去川大附近小吃,因为Lyndon和他老爸老妈约好2点去什么宫看表演,时间仓促,吃了红油饺子牛肉米粉什么的就送Lyndon上车,而我们得去超市,为下午会议做准备。
经过“印巴文化”,小店的异域风情让我很是喜欢,试了件外套,营业员一句“看上去很乖”彻底打消了我买下这衣服的念头——本来就是恶女一个,还是稍微积点德,别迷惑人了。
我对城市似乎有些麻木,无论北京、上海还是南京无锡,置身商场超市,根本忘记了是在某个城市,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布置一样的商品,不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勾起我是在上海是在北京这样的感觉。而成都不同,满街的火锅味、超市里凉菜部红压压一片,都提醒我这是在辣味十足的西部。
一回去,黄老师就兴奋的告诉说邹永安非常有兴趣和我们合作,这样一来,我是认为我们目前没有必要去附近的民工区做宣传
晚上,问lyndon下午玩的如何,lyndon说他下午1:50左右到,结果他老爸老妈3:50到,什么也没玩。而且,他在等的时候,无数人和他搭话,可他又不懂中文,别人就哈哈大笑。果敏问为什么不给她电话,Lyndon说怕万一电话的时候老爸老妈到,又问为什么不干脆回来,回答是没有钱。真够惨的啊。
我们就这样在办公室闲聊,他们告诉我成都男人有多好,晕哦,对我进行色诱◎#¥%黄老师手机响了,一会挂掉告诉说“好像是按摩的”,我插了句“大家体谅一下嘛,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 我们都笑疯了。
不知怎么又扯到Lyndon,说要把lyndon培养成酒吧DJ,lyndon不干,他生财有道,他说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可以拍照赚钱,当模特,还顺势走了几步。我们全笑得东倒西歪。
就这样瞎闹着,黄老师不知拿来的灵感,说要出去销魂。我说该不会按摩女的那个电话激起黄老师什么欲望了吧,要出去“销魂”。又是一阵大笑。
说走就走,上了车才发现钱包没有带,我口袋里面就是10来块零钱,果敏也没带,黄老师带卡了,没钱。 ……
(六)
吴二要结婚了,我想告诉他暂时去不了,春节再庆祝,但MSN消息怎么都发不过去。还好狮王在,就麻烦狮王转告,正等着狮王回复,“砰砰砰,砰砰砰”孩子们在外面敲门……
唉~自工作以来,还没有哪个走得比较近的家伙结婚办喜事,连做梦都没有遇到过,今天终于打破记录,好歹梦一场。结果居然被孩子们如此活生生的搅局,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啊。
外面还是阴沉沉的,终于明白为什么川妹子一个个都白净净水灵灵,可我情愿变成黑炭也要经常和太阳见见面,没有太阳的日子真不爽。
起床洗澡,一出来,居然看见了太阳!!!我有些忘乎所以,很兴奋的冲进屋“快起床快起床出太阳了”。太阳其实还不是很大,但是快一个礼拜没见到阳光,这样也很满足。厨房里三娘不停说“天气好好哦,真想去茶馆喝茶啊”成都人果然会享受,如果我留下来,会不会是个不错的决定?
下午,和黄老师一起参加经典书城的“经典论坛”,到了书城,发现观众席已经黑压压一片几百号人,很惊讶经典论坛的影响力,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某个中专学校的学生在校方领导号令之下,不得不来的。
很明显大多学生根本就是一点也没有了解华德福,问的问题或多或少让我听得索然无味。我还是喜欢在办公室三五个人聊,不时总会给我启发。
那些个小男生小女生们真有追星的天分,演讲结束后,忙着要黄老师签名之类,真是热闹。终于可以走人,赶紧往邹永安的民工学校赶去。
我对邹永安还是很钦佩的,好端端的大学副教授不干,砸锅卖铁妻离子散的来办民工学校。现在邹永安一共办了7所,我们所取的在火车北站附近,据说是成都犯罪率最高的地区。到那接近下班高峰期,果然不一般,人流汹涌,我不知为什么产生人如蝼蚁的感觉。
通往学校的小路边是条小沟,恶气冲天,另一边是堵墙,墙上贴着诸如“严励打击欺负敲诈中学生行为”之类的标语,呵呵,貌似应该是严厉,错别字啊。
学校也就是栋三层楼,6个教室,大多窗户没有玻璃,用塑料布或者纸遮着。一块水泥地即是操场体育场篮球场,外加一个厕所,整个学校教学区就么多。老师宿舍和民工房别无二致,矮矮的房子没有卫生设施。一群师范本科生在这样的物质环境下生活,不知众多大学里的天子骄子有何感想,是认为别人活的窝囊呢还是认为自己太少追求?!
晚上,去体验了一把成都的火锅。第一次见到专吃鱼的火锅,火锅店里自豪的写着“吃鱼的小孩聪明 吃鱼的女人美丽 吃鱼的男人 吃鱼的老人健康”,郁闷,我好象从小喜欢吃鱼,但小时候有自闭症倾向(还好家人不知自闭症是何物,否则按照自闭症的症状,估计得被送医院),现在也没见漂亮,老了会健康么?没信心。
而且,这么便宜的火锅店怎么赚钱嘛?每人12块,鱼和蔬菜随便吃……
她们体谅我不吃辣,想点不辣的,但我觉得身在一个城市,就该尽量体验这个城市的一切,如果吃喝还是不忘从前,出门就打车,那么,连一个合格的旅行者都算不上。所以还是要了辣的,不过估计是微辣:)
吃了两块,就被麻得冒汗,看那两位MM,神态自若,一点反应也没有,真受打击。看来在热爱家园所受锻炼还不够,有待继续加强啊。
不过,看着那红红的锅底,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毕竟自己现在是酸甜苦辣通吃。
2004年11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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